生命的骄傲
生命的骄傲
高一(13) 俞振雯
天色渐渐暗淡下来,我倚在床沿边,看着屋内橙黄色的灯光与窗外正在变得浓稠的暮色,看着它们小心翼翼地约会在玻璃上,挤在那儿交头接耳。细细倾听,窗外的晚风仿佛也在絮絮低语,间断掉落的树叶啪啦啪哒,如同一个个逗号,切割着那些凌空漫舞的“句子”。
心在漫长的等待中再也无法平静,注视了良久的那扇门终究还是没有被开启,被焦虑和不安充斥的寒冷感觉刹那间凉遍全身。
颤颤微微中,我批上衣服朝门走去,走想门外那片黑暗,冷冷的夜幕,找寻冷夜下一个穿梭的身影,找寻一个能让心平静和靠岸的理由。
等了好久,好久,风夹杂的尘土更猛了,更冷了,冥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召唤我回去,预示着我最终将在失望中离开——父亲那熟悉的声音良久都没有出现,似乎与这冷夜一样,绝情地只给我一个冰封的世界,感觉不到些许的暖意。
我听见,心的深处在哭泣,在无声的落泪。
父亲哟,难道你真的预备撒手撇下我们母女不管了吗?难道在面对情与理的问题,你就忍心做一个冷血动物,弃最真的亲情于不顾吗?……向着夜的那一头——空荡荡的,除了黑还是暗,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,呼唤着。在这无声的夜里,心的深处又一次一任许多希望和依托滑落…… 嘀哒、嘀哒……老天也开始落泪了,沉沉的敲打着屋檐。载着不尽的叹息和无可奈何,回旋在空空的夜色下,久久不曾隐去。
我发疯似的奔向家中,奔向那个昏黄的夜幕下的小屋,奔向小屋的床榻上躺着的那个可怜的女人——母亲。
母亲睡了,静静的睡了。
习惯了往昔父亲身旁陪伴的日子,睡意布满的脸颊上更多的是忧伤,是寒冷,或许,母亲今天的病倒预示着将从此失去一个丈夫对她的怜惜与疼爱,永远病于这僵硬冰冷的床榻上,忍受强加的孤独和心痛的折磨,望着母亲,我恨,我恨父亲,恨他的冷漠,恨他的背信弃义。当注视着母亲拖着病痛蜷缩着小小身躯,我又一次落泪了。
时钟敲过了十二下。夜更深了,忽的,四野之间响起了隆隆的雷声,似如内心发泄着难言的怨恨,我怕失去父亲的夜晚,怕雷雨交加的夜深,我知道母亲也是——尤其今夜,没有了父亲身边的守护和陪伴。我握着母亲的双手,紧抱着她,不愿再让可怜的她再有更多的冷意和心酸。
雨越下越大,声音覆盖了母亲的喘气声,天地间的万物在雨中沉淀。就在那一刹那间,身边分明腾起一丝熟悉的声音——尽管在巨大的声响中捉摸不定,难以置信。然而,“吱”地一声,门确确实实地被打开了,是父亲!那一刻,好像天地万物没有了,有的只是“失而复得”的父亲,有的仅是内心深处莫名的激动和幸福!透过昏黄灯光,只见全身湿透的父亲杵在门边,正瑟瑟发着抖,右胳膊上的一道口子正滴淌着鲜血,与我心中的泪交织在一起。
“闺女,今儿个我真对不住你们娘儿俩,可看着你母亲病恹恹的身子,我不能再等下去了,所以去干了一天活,还好凑足了钱,够上城里买这些进口药。”一边说一边看着手中捧着的一包药嘿嘿一笑…… “那……那手没事,雨天路滑,翻山路时不小心摔了一下,不过,没事了,一切都好了……”
我无语,只是认真地听着,不放过人间最美的每个音符,每段字句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没上前拭去那滴淌的血,只是流泪,流泪。
小屋猛烈的在风中摇曳,可我已不再害怕,我想母亲的心又有了依靠。有了一根坚强不屈,强而有力的顶梁柱,风再狂,雨再大又怎样呢?在这寒嗖嗖的雷雨夜晚,我只感觉着一颗心的热烈、含蓄,以它对妻子、对女儿、对整个家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宣示了一份生命的骄傲。 雨声渐渐变得温存,雷声也缓缓地隐去,父亲和母亲都睡了。
明天醒来,母亲的病会痊愈了,我想。
